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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幸运妖精3.6

本来想把第三章后面全部都写完才发,然后发现春节根本不可能写完

于是先把写了的发了算了(?)

前言后记之后再说

希望还有人记得这篇的前情qwq上一回是讲到日向君被一匹奇怪的马车拐跑了,狛枝乘坐妖精渡船食神来救他。

前文链接点我←

这次一共写了八千多字,请给草小红花!

本次出现的新人(yao)物(jing)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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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狛枝将已经晕过去的唯吹安顿好确保她不会因为船只的摇晃而被甩下去后,便从桅杆上撤下来一截结实的绳索。日向和雾切身处马车内部可能不能完全看清楚情况,但对于位于空中的狛枝来说,情况再明显不过。

拉着日向马车飞奔的,只有一匹发型有些奇特的水栖马格鲁比,它的四肢甚至比其他格鲁比还要健壮,肌肉更加发达。尤其是,高速奔跑了这么长时间,它却一点也不显疲态,口中喷出的白色烟雾很快融合在浓厚的雾气之中,反而像是因为能够更加高速地进行冲刺而兴奋不已。

原本要是普通的马匹,狛枝开枪射伤马腿也是可以的,尽管那样可能会让坐在车厢里的人受伤。但格鲁比是个妖精,普通的手枪子弹大概对它是完全无效的吧。这样一来,唯一的营救方式,就只能是让车厢里的人想办法来到白夜这边来了。

「白夜君,能追上吗?」狛枝手持着绳索的一头,在船舷边上往下看去。

「那匹马看来不擅长运送货物呢。」白夜没有直接回答。

白夜的身形虽然庞大,但行动却非常灵活,虽然它作为一条航船,本应比善于奔跑的格鲁比逊色,但或许是马车的车厢拖了格鲁比的后腿,因为它的随意奔跑到处撞上障碍物,才让白夜有机会一点点接近日向所在的地方。

「但要营救成功,至少里面的人得爬到车厢顶棚上去。」白夜作出了这样的判断,毕竟那个车厢的侧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撞上周围的树干,绳子下去很有可能被缠住,反而无法行动。

狛枝也认同了白夜的说法,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项动作的难度。

「喂——!快把绳子放下来——!你……」日向把雾切护在身后,自己伸出头去催促着狛枝,显然在车厢内的日向并没有看到全貌,也不知道狛枝这边的救援难度。马车又一次剧烈地晃动,让日向的下一个音节卡在喉头,他直接被这晃动吞了回去。

「……呐,白夜君,你能不能把船头伸长一点,到车厢的正上方……」随着白夜的加速,狛枝耳边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差点连白夜的回答都听不清了,「不需要很久,一瞬间就行。」

「你这家伙……」

白夜一时间没有回答,但他似乎是明白了狛枝想要做什么,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除了风声之外,狛枝听到了整艘船的地板发出了激烈的摩擦声,就好像是谁的尖叫。船头原为了破开风的一根木桩,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长得更长了。

「谢了,白夜君。」狛枝笑着,一边道谢,一边逆着风走向了那根木桩的尽头。


「雾切,雾切……」

经过了刚才的撞击,雾切的身上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刚开始撞到头的地方血也流得更多了,最关键的是,她看上去状况并不是很好,尽管她似乎还在用意志硬撑着,但意识也已经变得模糊了。

狛枝怎么还没好?

按照日向的理解,无论狛枝为什么在这么一艘「飞船」上,他既然来了,以他的智力,应该能够想到找些什么绳子之类的放下来方便他们爬上去吧。实际他刚刚也在不远处看到狛枝手上攥着一根绳索了。这艘船也在一点点接近车厢,日向也有自信,哪怕是抱着雾切,自己也有可能跳出去一把抓住绳子。

日向只能认为狛枝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更加安全的想法。

日向将几近昏迷的雾切往自己的身边拢了拢,又在颠簸之中挣扎着想要往外看去。

然后,他便发现似乎一团阴影正从自己的头上方压过来,那嘎吱嘎吱的木头响声无疑就是狛枝乘坐的那艘巨船。日向觉得说不定这时候上面会从车门的方向放下绳索,便抬起头向上看去。

「啊啊啊啊啊——狛枝啊啊啊——?!!!」

现在的船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船体虽然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但最前方的那一根长长的木桩已经直直地向前伸过来,出头的位置正好就在这辆马车的正上方。而狛枝却带着大义凛然的表情,像是在走平衡木一样,在这么大风的情况下一点点向前挪动着,试图走向木桩的最前方。那个样子比起救人,更像是被海盗胁迫一步步往前跳海喂鱼的样子。

这也太危险了!

即便是日向都能从狛枝头发被吹起来的程度感受那种强风铺面的恐怖感,不知道狛枝究竟是想要怎么样的日向不禁担心起来。然而日向的「狛」字还没出口,他便又被更加激烈地晃动到了马车的另一侧。日向在慌乱中下意识用手护住了雾切,明明之前的震动最多就只有一次,然而现在日向却真的感到了体内的翻江倒海,差一点就要把今天在十神那里吃到的好吃的点心都吐出来。这马车就好像是故意在走S弯,将车厢内的两人凶狠地从这头甩到那头,又再甩回来。

日向的闭上眼睛,眼前的东西因为翻滚早已经来不及识别看到的这个色块是什么,那个色块又是什么了。随后,他只听见前面那匹马一声尖锐而令人胆寒的嘶鸣,仿佛是盛怒了。而此时马的速度仿佛有些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小幅度的晃动,就好像是要抖掉什么东西似的。

这样的行为让车内的晃动变得小了一些,瘫倒在地上的日向这才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日向君!」狛枝的脸出现在车窗前面的时候,日向还差点以为自己因为摇晃过度看到了幻觉,直到狛枝喊出声的那一刻,日向才慢慢地对他的存在有了实感。

一瞬间,原本失去信心的日向又感觉自己的血液重新冲向了四肢。

「你……你是怎么下来的……!」日向说出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样问,准确来说,他应该问的是:「你怎么下来了?」

「这不重要。」从窗口中狛枝的姿势来判断,他应该是为了避免被甩下车而趴在了车厢的顶棚,他的头发正因为重力垂在头顶,「我身上绑了绳子,和船是连在一起的,你拉住我,我们一起上去。」狛枝尽力地腾出一只手,对日向伸了出来。

你是笨蛋吗!理清了狛枝行动的日向虽然很想这样骂,毕竟不是谁都能准确无误地从高速行驶的船柱子上顺利跳到在胡乱走位的车厢顶棚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一次能拉两个人吗?」日向一边努力维持着平衡一边从地面上起来,「雾切晕过去了!」

日向注意到,狛枝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太妙的神情,此时日向才想起,狛枝原本是不知道雾切也在车里的,无论是去玛康格的路上,还是回来的时候,狛枝对雾切的出现一定是毫不知情。

或许在狛枝的营救计划当中,根本没有考虑到这第二个人的存在。

日向犹豫着要不要跟狛枝解释一下雾切会在这里的原因,但马匹又一次以更加尖锐的声音嘶鸣了两次,在奔跑的过程中加入了更多高跳的动作,车厢在一瞬间甚至完全浮空了。在这期间,两个人都只能全身心地维持自身的平衡。

「狛枝!」日向也不知道狛枝有没有听到,只是冲着窗外大喊着,「把绳子中间的部分放一点下来!」

日向自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法,虽然他也知道在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地方,要用绳索固定住已经晕厥的雾切是不太容易的一件事。但也并不是做不到。

这可比让日向自己爬上车厢顶部或者是让狛枝在车顶上套住雾切要安全得多了。

狛枝并没有立刻回应,应该是在忙于应付这不听话的车厢,或者,只是在脑海中盘算着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又或者狛枝只是在跟那艘船用手势沟通。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日向看到一条绳子从窗口的上方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日向抓准了一个时机,伸出手一够,便将那条绳子抓在手里。这绳子不仅很结实,而且具有普通的绳子所没有的弹性,这一拉扯并没有将绑在一头的狛枝也牵动的感觉,反而像是为了日向而刻意自我拉伸了一样。

这该不是妖精的绳子吧……

日向一边快速将绳子往雾切的身上绕了几圈,一边在内心里吐槽着。好在之前雾切一直就被日向护在身边,尽管车厢内数次震动,甚至这一次还加上了快要钻进地面的错觉,却丝毫没有影响日向的进度。

他知道这时候只要他抱着雾切跳出车厢,他们两个人就都得救了。

为了避免跳出车厢时的气流会让雾切从自己的手中被冲走,日向特别将绳子边缘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日向君,好了吗?」听狛枝的声音,他好像在上面有些撑不住了。

「啊,差不多了!」

日向冲着车顶喊了一声,来不及将绳子套在自己身上,只是用手抓住了一截绳套,费了一些力气,重新用手指把住了车门的缝隙,艰难地搂着雾切挪动到了车门的旁边。强大的气流裹挟着浓重的雾气一齐涌了进来,呛得日向差点咳出声,眼前的一切变得不自然地朦胧起来。

他在等待着狛枝的信号,他们一起跳下去的瞬间,那艘船就会上升带着他们离开。

『哎呀哎呀,大哥哥要是这样的话,我可没办法交差啊。』

在狛枝的声音传达到日向耳中之前,他听到了某处传来的某个小孩子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在近处,但听着却仿佛有些遥远,让人的心头空落落的,就仿佛是幻听。日向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见顶棚上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狛……」日向刚想要询问狛枝上面是发生了什么,却感到自己的喉头发紧,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我啊,虽然普通的也不错,但对束缚和捆绑特别感兴趣哦。』

绑着绳套的狛枝从顶棚上坠落了下来,他冲着日向的方向伸出了手,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但日向却听不清楚,日向努力地把身体往前倾,想要抓住他,却在触碰的时候像是微妙地产生了视觉差一般,没有任何感觉地从周边蹭了过去。狛枝双腿上的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绳索迅速地收缩着,而日向的身体却僵在原地。绳套像是穿过了日向的手一般从中高速划过,带着远去的狛枝和雾切消失在迷雾中。一个黑色的人影带着刺耳的尖笑着追随着两人而去。

「狛……枝……」

很快,日向开始意识到,消失在雾中的并不是狛枝和雾切,而是被奇怪的迷雾渐渐包裹的自己。马车又开始了高速前进,然而此时的日向已经与车内的气体融为一体,意识和着那一抹令人心惊的恐惧消散在空气中。


这可真是失算了。

狛枝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但却在拉住雾切的那一瞬间想要爆发出冷笑。

这绳索是斯旺身上的东西,长度韧性自然也都是由白夜本人来控制。在看到狛枝遭到意外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事情有变,赶紧收紧了绳子把他们往回拉。明明确实听到了日向君回应自己的声音,掉下来的那一瞬,狛枝想要伸出手抓住还在发呆的日向,明明看着已经触碰到了,却没有丝毫的实感,就这样像是幻影一般穿了过去。

真不愧是雾男啊,连妖精博士的眼睛都能骗过呢。

狛枝伸出手去的时候,很清楚地看到了,那缠绕住日向的白色烟雾。

雾男是一种最容易被人目击,又最有隐蔽性的妖精。这种妖精的本体连妖精博士都难得一见,虽然能够化为人形,但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周围都围绕着一层雾气,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想要现身,常人甚至无法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不过,一旦知道这种妖精就在身边,只要寻找雾气所在的地方,他就一定在那附近。

从早晨开始就弥漫在黄金大道上的烟雾,一直到下午都没有散,的确是有点奇怪。要是往常狛枝或许已经往这方面考虑了,不过狛枝正好今天又被人构陷,日向的马车又出现得突然,自然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更何况……

「呜哈哈哈哈哈——!」

随着耳熟的尖笑声,浓雾之中斜飞出来几道金属的亮光,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东西。狛枝感到自己的头顶一寒,身体快速地向下坠去,在落地的瞬间,他把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雾切翻到了自己的上面,而狛枝本人则成为了缓冲物。

「呃……一点也不痛,真的……」

狛枝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实际刚刚双腿在车厢顶棚就被突如其来的剪刀划过了两道大口子,自然是会感到痛的。不如说,狛枝的身体因为身为妖精子嗣的关系,就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成问题,能够伤到他的,定然不是普通的凶器了。

白夜虽然体型巨大,但动作还是很迅猛的,他操纵着身体让绳索很艰难地避开了狛枝和雾切两人的要害之处,然而绳子本身却在这个过程中被其中一把剪刀划到了,以至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狛枝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迅速将雾切推到一边,自己顺着侧面就地一个翻滚,躲过了从天上狠狠插下来的特制剪刀。

「啧,运气很好嘛——啊?」吐着舌头的女性手上的剪刀打着转,似乎对刚刚自己的几番攻击都打空感到十分生气,「呼呼——真是跑死我了,为什么一个胖子会跑得这么快呢?啊,说起来不是跑,该说是飞才对吧!啊哈哈哈哈哈!」

狛枝并不想理会她的自我吐槽,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冒出了一股青黑色的烟雾,狛枝就几乎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了。

「哼,我还以为来了个什么,你不就是那个最近小报上很流行的杀人鬼吗?」白夜此时也化成了人形,不知将澪田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叫什么来的……灭族者•翔吗?一介杀戮妖精堕落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悲哀啊……」

白夜的手上也受了一道伤疤,上面冒着和狛枝双腿上同样的黑烟。尽管最近的杀人事件和这个女性的武器似乎微妙的有些差别,但通过照片,白夜也和狛枝一样,看到了被害者身上隐隐留下的,这位被称为「灭族者•翔」的妖精留下的非常特殊的「杀戮妖精」的青黑色烟雾。

「哎呀呀,这不是白夜大人吗,怎么吃得这么胖了……才怪!」灭族者•翔先是手捧着脸颊,面露娇羞状,却突然间反应过来,单只手举起了剪刀,对着白夜晃来晃去,「你可不要糊弄我,我的眼睛不好使,但你身上没有白夜大人的气味!完•全•没•有!在我的面前假扮成我最——亲爱的白夜大人,这份罪孽你可要好好地承担起来哦~」

虽然不明白她究竟在嘟嘟囔囔些什么,但白夜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另一种莫名的杀意。

「还•有•你!」剪刀的尖瞬间从白夜指向了还卧倒在地上,强装微笑的狛枝,「虽然和『那家伙』不共享记忆,但循着那香草盒上留下来的微弱的人类的气味,终于还是把你这个家伙找到了!让我在白夜大人的面前丢了脸,我想想哦,你该怎么赔我呢?」

虽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那伸在外面的舌头和言语中那种质问的语调,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哎呀呀,这还真是失礼了。」狛枝揉着自己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脸上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我送给十神君的可是专门驱除邪晦的香薰,您这样优雅又有魅力的小姐怎么会受到影响呢?啊嘞——难道是配的药方不对吗?」

「啊啦,被这么好看的男生夸人家还是第一次……才怪嘞!」灭族者•翔的表情在一秒之内变了好几次,顺手冲着几乎无法移动的狛枝又扔了几把剪刀,这个速度连白夜也没有能够反应过来,狛枝的肩膀上瞬间也冒出了一样的漆黑的烟雾。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邪恶的妖精来的吗?充满浪漫幻想的『那家伙』倒是有可能被你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但我才不一样嘞!」

在这期间,白夜一直在很耐心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试图从这些对话当中提取出一些有效的情报。不过越是继续听下去,疑惑反而越来越多。之前在酒吧门口闻到的那股香气和那双黄绿色眼睛的主人,和这位妖精博士似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又不知为何没有拉住自己的绳索,被那只格鲁比拉着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成为了杀人鬼的杀戮妖精,好像也和狛枝以及那个自己冒充的十神有些什么关系。作为斯旺的白夜虽然不清楚这其中还有些什么隐情,但他大概心中知道该怎么做了。

「喂,狛枝凪斗,能站起来吗?」趁着灭族者•翔在一边自顾自地开始碎碎念时,白夜压低了声音询问狛枝。

「嗯,姑且吧。」狛枝微笑着动了动身体,又看向了倒在一旁的雾切,「虽然有点痛,但不至于动不了,而且恐怕还能带上一个人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白夜向上勾起了嘴角。这里是东区的郊外小路,是他生活的地方,既然那个杀戮妖精说自己是「跟过来的」,想必对这里的地形也不如自己了解吧。硬碰硬大概是不行的,但只是拖一点时间,白夜倒还是觉得游刃有余。

尤其是,妖精里唯一无法开启妖精通道的杀戮妖精,对手却是妖精界的航船斯旺的时候。

「看来——你已经跃跃欲试了呢……」作为杀戮妖精的灭族者•翔敏感地察觉到了白夜气息的变化,面前瞬间架起了两把剪刀,剪刀交叉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响声。

白夜举起双手,利用自身的重量往地面上狠狠地一砸,路面上的灰石土渣扬起,气势逼人。这一刻,灭族者•翔也操持着灵动的身躯向着白夜冲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沙石的掩盖下,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驮着另一个人,往雾的另一头走去。


日向总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尽管他知道这一定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在曾经的梦中的幻觉。天空明明还是黄昏一般的金黄色,却闪耀着星星一般的微小的萤火。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四周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知觉也渐渐回到了身体,背后是柔软的草甸,让人感到舒服而安心。

「啊,大哥哥你醒啦?」

日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旁边流动得颇为急促的河水和河边的显得巨大的鹅卵石,什么人也没有。

日向又眯了眯眼,仔细地看了看,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在这里,你看。」

日向分明看到一块板石从河边的某一个点嗖嗖嗖地打了几个水漂,冲着石头扔出的方向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注意到了仿佛的确是有这样一个孩童样貌的人,他好像是抱着什么很大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却是白白的一团看不清楚。

「啊,抱歉。」日向觉得躺着跟人说话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在四肢逐渐恢复了力气之后,侧着身子才费力地从草甸上坐起来,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刚刚我好像有点迷糊,所以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真抱歉。」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日向又道了一次歉。

「啊,没事,本来我就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嘛。」那孩子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计划着什么。这让日向突然间打了个哆嗦,但那孩子似乎也不是太介意,「那个格鲁比真好骗,说你醒来的时候一定会饿他就去给你找吃的东西了。」

「你是故意的吗?」

「嗯,姑且吧。」这孩子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虽然和大哥哥你没有什么仇怨,不过我也是受人之托才接下绑架你的这份工作的。」

刚开始日向还没有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好在这孩子也比较体贴地给了日向以思考的时间,日向才终于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地被人从马车上带走的事实。

「啊,是你……」

「不不,我可不是格鲁比那种情热的妖精哦,虽然对女孩子的大腿还是很喜欢的啦。」突如其来的「大腿」让日向脸上一热,然而那孩子却还是保持一脸的纯真姿态,似乎刚刚说的都是些十分普通的话,「说起来忘了介绍自己了,叫我神代就可以,特技是让自己和东西在短暂的时间内出于消失状态,不过大多数时候也没有被人注意到而已。」

拥有这样的特技,应该就是某种妖精了吧,以及刚刚说的格鲁比也是。日向惊讶于自己现在依旧能够冷静的分析和思考,也许这和神代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说话语气也有关系。

「所以,你干嘛支开你的同伙啊?」

「因为对你很感兴趣,那只蠢马什么都不知道,有他在的话事情就难办了。」神代悠闲地在一块布满苔藓的石头上坐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日向,「我是一个雾男,因为存在感稀薄而不容易被人发现,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呢,对人世间的事情都很好奇,不如说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就像是观众更喜欢情节起伏的剧本。而你呢……」神代从手上那团白雾底下抽出了一根指头,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之后,最终停在了日向的方向,「虽然大哥哥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一个私生子,却因为神座家的集体失踪事件成为了伯爵家唯一的继承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特技。长相普通,也没有任何值得称道、非同凡响的优点,拥有一般人的喜好和憎恶。但大哥哥你真的很奇怪……」

「我……很奇怪?」日向疑惑地也指着自己,他努力地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生活史,似乎除了流落在外的伯爵继承人之外,并没有别的秘密可言,「我哪里奇怪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神代说完这句,叹了口气,停顿了一小会儿,用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日向看,仿佛是在判断日向是否有所隐瞒,「别看这样,我可是在暗中调查了大哥哥很久哦。虽然不知道大哥哥你自己有没有注意到,你的妖精缘很好,希望的妖精本能地想要保护你,而绝望的妖精本能地想要得到并且吞噬你。」

日向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历史,不过因为他也看不见妖精,儿时又生活在妖精们厌恶的工业城市洛克费坦,故而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只能不置可否。

「或许吧。」日向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华丽衣服上留下的稻草梗,一边向着神代所在的河边走去,「但这也只能证明我的体质比较特殊,难道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是这样的吗?」

「大哥哥说的这些话的确有道理呢。」神代见日向过来,便让出了一个人的位置,低下头看着日向毫无防备地将手伸到水中冲洗,「刚才我也说过,我过来绑架日向哥哥你,是因为有人雇佣的关系吧。」

「我明白了。」日向头也不抬,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随意地甩了甩手,「你的意思是说,雇佣你来干掉我的人是很有厉害关系的?」

「说干掉好像不太准确呢。」神代大声笑了起来,「虽然不能说到具体的内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情报是,雇佣我的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绑架你来的格鲁比,他似乎是有事相求,不过这个要求等他回来你就能听到了,我就不过多剧透了。剩下的两个人,一个人是要求我在一定的时间内囚禁你,简单来说就是不要让你回到你的贾巴沃克,而另一个人则是在这之上胁迫我来保护你,避免你因为蠢马的粗鲁行为受到伤害。」

「你说『胁迫』?」

「正是。」神代看着日向一脸呆滞的神情,露出了更为好笑的表情,「你看,这不是很有趣吗?」

神代的回答并没有解答日向的疑惑。既然是「胁迫」,那么就是神代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那个人手上。但至少日向基本可以确定一点,那个不让自己回到贾巴沃克去的人,多半是评议会没错了。

「你既然是被雇佣的,为什么还要特地来告诉我这些?」日向警惕地问道。

「这个嘛,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只是单纯地想把事情搞得复杂一点而已。你看,大哥哥作为这出戏剧的主角,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很无趣。再说了,雾男可是天生的间谍,双向背叛什么的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咯。」神代转过头去,将一根手指放在的嘴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跟大哥哥你说,但是你看,那只格鲁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呢。」

日向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身材十分壮硕的男人双手叉在胸前,背靠着一棵树,用脚不断蹭着树皮,用野兽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边。他身上披着长褂,就如同之前那匹马一般是纯黑色。他眼角与众不同的睫毛彰显了他作为妖精的本质。当然,能够真正确定他就是那只「格鲁比」的,还是他头上那令人记忆深刻的如同角一般的发型。

「哦呀呀,看来是生气了呢。」神代一边说着,身体的周围开始渐渐腾起了白色的烟雾,「只是为了让大哥哥你听一听他的请求就刻意把你带出来,可以说是很不懂礼节的妖精了呢,但是意外地却沉默地等待我们的对话结束才过来,这还真是矛盾呢。」

日向有些害怕地站起来,湿漉漉的双手赶紧在自己的裤子上抹了两把,仿佛在为自己随意走动而赎罪。

「还有最后一句,想要提醒大哥哥的。」神代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不见了,但仍有细细的声音环绕在日向的耳边,白色的烟雾靠近了一些,就好像是在说悄悄话。

『大哥哥你,真的信任狛枝凪斗吗?』

日向一怔,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话的深意,神代的身影就随着这片白雾一同消失在这潮湿的空气之中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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